清晨六点，京市的雾气尚未散尽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渗入卧室，将昂贵的丝绒地毯染上一层灰白的湿气。

孟非晚醒了。

不是因为生物钟，而是因为那道如影随形的、冰冷的视线。

她睁开眼，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扇淡青色的阴影。视线没有焦距地在空中停滞了三秒，然后，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天花板的角落——那里，一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针***头，正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红光。

那是顾铭辰的眼睛。

在这个名为“爱巢”的金丝雀笼里，她没有秘密。

就在她盯着那红光出神时，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开：

【警报：攻略对象顾铭辰情绪波动异常，请宿主及时安抚。当前好感度：85%。请维持人设，若好感度低于60%，将执行一级电击惩罚。】

孟非晚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。

电击惩罚。

这五个字像是一根刺入神经的钢针，曾经能让她痛得在地上蜷缩颤抖。但现在，她的心脏连一丝多余的跳动都没有。

因为就在昨夜，她潜入顾铭辰的书房，看到了那份名为《虚拟伴侣养成计划——实验体07号（孟非晚）观察报告》的绝密文件。

所谓的“系统”，不过是顾铭辰亲手编写的一套精神控制程序。所谓的“攻略值”，只是他心情的晴雨表。而她这三年来为了“活下去”而付出的每一次讨好、每一次顺从、每一次惊恐，都只是他坐在监控后的一场取乐戏码。

信任坍塌的瞬间，连痛苦都变得寂静。

孟非晚缓缓坐起身，蚕丝被滑落，露出遍布红痕的纤细身躯。那些痕迹是昨夜顾铭辰留下的，带着一种近乎暴虐的占有欲。

她垂下眼，掩去眼底那一片死寂的荒原，再抬头时，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温顺而依赖的面具。

“醒了？”

低沉磁性的男声从阳台传来。

顾铭辰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正倚着落地窗看着她。晨光勾勒出他凌厉英俊的侧脸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噙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。

他刚刚其实一直在这里，看着她醒来的全过程，包括她盯着摄像头发呆的那几秒。

孟非晚心头一凛，知道刚才的失神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。她迅速调整呼吸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，像一只受惊后本能寻求庇护的小鹿，快步走到他身边。

“铭辰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软糯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刚才做了个噩梦，梦到你不见了。”

这是她的“任务”，维持人设，刷满那该死的85%。

顾铭辰没有动，任由她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袖。他垂眸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她脸上寸寸掠过，似乎在分辨她每一个微表情的真伪。

“不见了？”他轻笑一声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在这个世界上，只要我不想走，没人能赶走我。同样，只要我不想放，你也飞不掉。”

他腾出一只手，捏住孟非晚的下巴，力道不轻，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强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