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勉强笑了一下：“没事，可能感冒了。”

手机响了，顾止安没接，看到跳动的联系人备注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摁断电话。

“没事就好。”他瞥了一眼腕表继续说，“予汐，我要出差几天，你在家等我。”

“和谁去？”

顾止安顿了顿，有些为难看着我，似乎在责怪我不识趣地问出这个问题。

“同行的有项目经理、策划人，还有……温月。”

出乎他意料的，我没有多说什么。

反而善解人意道：“嗯，去吧。”

顾止安眉眼微弯，低头吻了下我。

“那你多注意身体，记得喝点感冒冲剂。”他交代我。

我冲他点头。

其实他只要踏进来一步，只要不那么迫不及待地去见温月。

就会发现溅到镜子上的血滴，就会发现我苦苦隐藏的真相。

可是他还是去了。

我用抹布将镜子上的血迹仔仔细细擦干净。

然后给容淇打了个电话，她是我发小，也是唯一的朋友。

容淇来得很快，鼻头通红脸上有哭过的痕迹，她不由分说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
“走，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。”

“没用的，这儿……都扩散了”

我挣开她，用手往身上指，每指一处她眼中的痛色就深一分。

“顾止安呢？他知道吗？”，她颤着唇问我。

“他在陪温月。”

容淇突然用力骂了一句脏话，想踢东西发泄却怕吓到我又收敛了，含泪看向我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
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所以有些事情需要容淇替我做。

顾止安根本不是出差，他急着去见的，是温月的父亲，温父快病逝了。

昨晚睡前，我听见温月给顾止安打电话，她哭喊着让顾止安来见他们一面。

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。

再过两天就是我生日，我无意间发现顾止安用手机买了两张欧洲游的机票，其中一张是我的名字。

他总是这样，亡羊补牢，而温月也总是这样，顺理成章地夺走我的东西。

我买了许多快递纸箱，容淇陪着我打包。

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打包，她不让我动，非要我坐在旁边休息。

我把卧室里顾止安的衣服全都翻出来，一个一个往他的西装口袋里装东西。

装的都是我的小物件，发圈，耳环，他送我的周年项链和一张小便利贴。

不为别的，我只是想看看，这些对他来说究竟是致命的毒还是无足轻重。

6

行李打包寄了快递。

容淇陪我回老家，一个远离城市的小农村。

她不再坚持让我去看医生，只是有时候早晨被疼醒，我发现她躲在草垛下哭。

那种压抑的，不敢发出声音，死死咬牙忍着的嚎啕。

回来的第四天，温月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定位，显示她在欧洲。

接下来几天，温月都会发朋友圈，而她的那些风景照里，顾止安总会出镜，有时是一只手，有时是一个背影。

第六天，温月还是没忍住，主动给我发了一条视频。

她的每个文字都在雀跃着，叫嚣着，让我打开那个视频，让我以失败者的姿态跪地迎接她。

可是她怎么知道，赢的就一定是她呢？

我没有看视频，而是把温月拉黑了。

身体越来越差，我开始掉头发，大把大把的掉。

糟糕的身体状况随时在提醒我，我是个将死之人。

容淇带我去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，她哭着问医生能不能减轻一些我的痛苦。

她伏在我的膝盖上，我轻轻摸她的头，容淇啊，你心里知道的答案，又何必去为难医生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