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奉,神京城,安远侯府。
金玉满堂,高朋满座。今日是安远侯嫡次女刘如烟与寒门才子沈舟的订婚宴。
沈舟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,坐于末席,与这满堂的锦衣华服、珠光宝气显得格格不入。他面容俊秀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,脊梁却挺得笔直,宛如一杆蓄势待发的笔。
他端起酒杯,澄澈的酒液中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。他知道,今日过后,他沈舟的名字,将不再仅仅与“神京第一才子”的虚名相连,更将与“安远侯府乘龙快婿”的身份紧密捆绑。十年寒窗,一朝及第,对他而言,这桩婚事,便是通往权力中枢最快捷的青云梯。
刘如烟,神京有名的美人,此刻正含羞带怯地坐在女眷席中,偶尔投来的一瞥,柔情似水。沈舟微微颔首回应,心中却无半点涟漪。他看得清,那份柔情之下,藏着的是对未来的期许,是对他才华的投资。这世间事,大多不过是一场交易,婚姻亦然。
酒过三巡,宴会的气氛正值热烈。宾客们推杯换盏,言笑晏晏,话题若有若无地总会飘向沈舟。
“听闻沈公子大作《问鼎策》深得陛下赏识,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“是啊,以安远侯府为基,沈公子入阁拜相,指日可待!”
这些恭维,虚伪而刺耳。沈舟只是噙着一抹淡笑,从容应对。他知道,这些人捧的不是他沈舟,而是他即将拥有的身份。若无这层身份,他依旧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寒门学子。
就在此时,宴客厅的正门被人猛地推开,一阵寒风裹挟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闯了进来。来人一身玄色劲装,腰佩雁翎刀,面容与刘如烟有几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军旅的煞气与傲慢。正是安远侯世子,在北境军中任职的刘诚。
他一进门,喧闹的宴客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。
刘诚的眼神如刀,径直越过众人,死死地钉在沈舟身上。他大步流星地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安远侯刘威脸色一沉,起身喝道:“诚儿,休得无礼!今日是你妹妹的大喜之日!”
刘诚却恍若未闻,走到沈舟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。
“你,就是沈舟?”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子血腥气。
沈舟缓缓放下酒杯,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目光:“正是在下。”
“我刘家的女儿,金枝玉叶,岂能嫁给你这种只会摇笔杆子的穷酸书生?”刘诚冷笑一声,声震四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