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我是一名蝴蝶宝宝,皮肤脆弱如蝉翼。轻轻一碰,便是皮开肉绽,血泡溃烂。出生时,
接生婆看见我浑身鲜血淋漓。尖叫着夺门而出:“怪物……这是个怪物!”三岁那年,
妈妈丢下一句“我受够了”便永远消失。八岁时,爸爸在日夜操劳中咳血离世。
亲戚们像甩掉烫手山芋般把我推来推去,最后扔给我一个地址:“找你妈去。
”拖着溃烂的双腿,我找到那个陌生的门牌。开门的女人先是一愣,
随即疯了一样把我往外推:“滚!谁让你来的!”她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,
脆弱的皮肤瞬间绽开,血珠混着泪水滴落。原来最痛的,从来不是身上的伤。
1“你过来找我做什么?是不是看不得我过好日子?”尖锐的指甲扣上我的肩膀,
一阵刺痛感袭来。下一刻,血水浸染了衣服。我痛哭出声,反而让她变得更加烦躁,
“哭什么哭,就知道哭,我欠你的啊,被你那个死鬼老爸缠了这么久不说,
人都死了还给我留下一个小拖油瓶。”“去死,别来找我。”她一脚将我踹了出去,
猛地关上门。中途,外婆来过,之前她来看过我几次,一脸愁容。她进屋,然后,
我听到了争吵声。“再怎么说,她都是你的孩子,你怎么能这么狠心。
”“明知道孩子身体不好,还把她抓成这样。”紧接着,妈妈嘶吼,“那我呢,我就好过了?
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好人家,眼看等会人家就要过来谈结婚的事了,她就这么出现了,
不就是摆明了不想让我过好日子吗?”原来,妈妈要结婚了。灼烧的痛感袭来,
我摔坐在地上。皮肤因接触到粗糙的水泥地,开始大面积地脱落。冒出的血泡被磨烂,
流出血水。伴随着剧烈的痛感,浓烈的血腥味袭来。疼,我好疼啊,妈妈。我想叫,
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“那你说怎么办,总不能丢着孩子不管吧?”“我不管,
我要结婚,等会王成就要带着他的家人过来了,这桩婚事要是再泡汤,我的未来就完了,
我会嫁不出去的,看着你的女儿嫁不出去,那样你就开心了?”最后,似是妥协般,
外婆叹了一口气。“行吧,那我先把她带走。”房门被推开,看到眼前这一幕,外婆惊呆了。
“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,必须得先送去医院,见家长的事改天再说吧,燕儿。
”外婆朝屋里喊道。妈妈出来瞥了眼,我以为她会在乎我。会像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,
看到孩子流血,会跑过去抱着孩子哄。然而,并没有。她冷冷瞥了我一眼,
“不就是出了点血吗,有什么大不了的,我不管,我的婚事不能耽误,
先把她抱到杂物间清理一下地板,等会他们就过来了,不能让他们发现,
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了。”妈妈嘶吼着,眼里有她的前途,有她未来的美好生活。
却装不下一个小小的我,我理解你,妈妈。只是,我真的很惹人讨厌吗?“这怎么能拖,
孩子都伤成这样了,你不送,那我送!”外婆重重出了一口气,将我扶起。
可只是这轻轻一扯,敷在表面上的皮,就开始大面积脱落。露出里面可怖的血肉。
“这可怎么办啊,不行,必须得叫救护车了。”外婆拿起手机想打电话,却被妈妈阻止。
“不能打,要是打了,等会王成他们家里人过来肯定会看到!
”“那他们岂不是都知道我是个拖油瓶的妈了吗。”她嘶吼着,一手拽住我的手。
硬要将我往杂物间拉。“燕儿,她是你的孩子!亲生骨肉!!”“她不是!她是我的讨债鬼,
过来讨债的。”妈妈嘶吼着,从外婆手上将我扯过。一把推进了杂物间。“砰”的一声,
房门关上。我的世界随之黑暗下来。2血泡被粗糙的地板磨烂。发脓的血水缓慢流出,
渗透在地板上。在狭小的空间,散发着腥臭味。粘稠的空气将我的喉咙紧紧裹住,
我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只能看着我的血肉在我面前慢慢脱落。门外,一阵喧闹声传来。
透过木门上的缝隙,我看到妈妈脸上的笑容。不同于刚刚见到我时的厌恶和愤怒,
是发自内心的笑。“阿成哥,你来啦。”她拉着那个男人的手,脸蛋笑得红扑扑的。一瞬间,
我又想起从前。很久之前,妈妈也曾对我露出过这样的笑容。其实,
妈妈不是从一开始就丢掉我的。三岁的时候,她将我抱在怀里,小心翼翼捧着我,
生怕磕着碰着。怕伤到我的喉咙,给我吃的粥总是要熬好久好久。我坐在床上,
看着她捧着碗过来喂给我。她会像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,给我唱摇篮曲哄我睡。
爸爸一不小心,磕着碰着我一点,她都会心疼,然后大声呵斥爸爸。“小心点,
别碰着乖宝了。”这时,爸爸总是会摸摸头,笑着应下。亲手给我织好看的小衣服,逗我笑,
教我学走路。“妈妈,那个时候,你是真心爱我的,对吧。”可后来,我的病越来越严重。
哪怕被人轻轻碰了下皮肤,都会出现大面积的脱落,起水泡。被送进急诊室。
在来回的折腾下,家里的钱很快就用光了。妈妈整天以泪洗面,说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,
她要离婚。没有任何人反对,没有任何人强留。妈妈就这样走了。丢下刚学会叫***我。
一次都没有回头。后来,我跟着爸爸长大。为了挣钱给我治病,爸爸去了工地。
每天搬很重的货物,干重活。即使如此,每次回家还是会给我带好看的芭比娃娃。
说别的小孩有的,我们安安也会有。是的,我叫陈安安。平安顺遂的安。可我这一生,
好像注定了生下来就不可能平安顺遂。和爸爸在艰苦的日子中挣扎了五年,
半年前的八岁生日,我坐在桌子上。等待着爸爸说好的生日礼物。可直到半夜,都没有等来,
反而等来了工地老板和工友的到来。他们推开破烂不堪的木门,告诉我,爸爸心衰走了。
我不知道心衰是什么。脑袋里有一个懵懵懂懂的意识,爸爸再也不能陪我过生日了。
眼泪不停往下掉,一滴一滴砸进蛋糕里。那是爸爸省吃俭用,用二十块在蛋糕店订来的。
我吃了掺和着眼泪的蛋糕。爸爸,你骗人,蛋糕好苦啊,一点也不甜。叔叔告诉我,
爸爸本来可以提早下班的,但是他想着今天是我的生日。为了多给我挣点钱买礼物,
他硬是请求留下来加班了,为了那一百块的加班费。爸爸是为了我,才劳累过度离开的。
我抱着叔叔嚎啕大哭,“以后我再也不吵着要礼物了,让爸爸不要躲着我了,出来好不好。
”我不愿意相信爸爸离开的事实,将自己缩在房间里好多天。爸爸的离开,
让奶奶怨恨上了我。她将我赶了出去,我被附近的同龄小孩砸石头。他们骂我是怪物。
说我是克星,克亖了爸爸。皮肤被石头砸得掉落,鲜血直流。后来,
姑姑将我带回去包扎了伤口,让我安心在家里住下,可姑姑的女儿并不欢迎我。
她给我戴狗链,让我爬着去学校。老师也不管我,骂我恶心,说我有传染病,
让我别来学校了。我被赶了出来。世界这么大,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。有一天,
我在路边听到一个妈妈摸着她孩子头,对她的孩子说,“不管世界上其他人怎么对你,
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。”这句话,让我产生了来找你的念头。妈妈,
我以为就算别人再怎么讨厌我,你也是爱我的。可我没想到,你比他们还要讨厌我。
3身上的痛感似乎要将我淹没。我躺在血水中,任由自己身上的血肉掉下来。开始发烂,
腐臭。没有人喜欢我,我死了,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。你也是吗,妈妈。
我看到妈妈正一脸高兴挽着那个男人的手。就跟当初挽着爸爸的手一样。
“既然婚事都定下来了,那我们双方出去吃顿饭吧。”挽着妈妈手的叔叔提议道。
妈妈害羞地撩了下头发,“好啊,我都听阿成哥的。”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出去了。有一瞬间,
我察觉到外婆的目光正朝我这边望过来。可也只是一瞬间。在另一位奶奶喊了一声,
“亲家母,快走啊。”之后,外婆头也不回地离开。大门被关上,
将我与世界的链接彻底斩断了。也许,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。现在爸爸离开了,
我也该去找他了。可眼泪却好像怎么也止不住,汹涌地往外掉。好酸啊。腌得我眼睛好痛。
像一把锋利的小刀,似乎要将我脆弱的皮肤隔开。血越流越多。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。
我再没有了挣扎的力气。原来,人死后是有灵魂的。我的灵魂被困在那件小小的杂物间,
怎么也出不去。脱离身体之外的我,蹲在角落里。看着我的尸体慢慢变烂。
招来了一群蚂蚁蚊子,和蛆虫。他们附在我的尸体上,啃食着我的血肉。***着我的骨血。
“砰砰砰”一道剧烈的敲门声响起。尖锐的声音传来,“张燕,你们家是掉粪坑里了吗,
这么臭,好歹清理清理啊。”“是想把周围的邻居都熏死吗!”没一会,
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。人也越来越多。“他们家到底在搞什么?下水道坏了吗,
臭成这样都不管管。”“可不就是,臭得我饭都吃不下去了。”“再不清理清理,
我们可就亲自进去给你清理了。”……没有得到回应的众人,开始拆起门来。“我倒要看看,
他们一家子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。”随着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大门被推开。那些人走了进来。
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杂物间前。杂物间只上了一把小小的锁。
三下除五下便被撬开。“张燕,你特么在里面搞什么——”木门猛地被推开。
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,紧接着,是一道划破天际的尖叫声。“啊啊啊啊,尸体啊!!!
”宛如丢了魂一般,众人一哄而散。我想追出去告诉他们,我不会伤害他们的。忘了,
我现在只是个灵魂。不能跟人说话的。隔壁的陈阿姨一脸慌张,“快,
赶快打电话叫张燕回来。”“刚才那个是她女儿吧,我好像见过几次,之前来过这里。
”“这孩子怎么突然死了?”此时,妈妈正在饭店跟她的新欢吃饭。外婆一脸担心,
多次跟她提醒,“燕儿,我们得回去了,安安还在家里呢,她身上还受着伤。”“怕什么,
又死不了,都这么多年了,要死早死了。”“真死了也好,以后不用给我添麻烦了。
”不知怎的,我来到了妈妈身边。即使已经死了,听到这些话,我的心还是隐隐作痛。妈妈,
你的愿望要实现了。你终于摆脱了我这个拖油瓶,可以美美结婚了。这下,
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你了。“燕儿,你怎么能这么说,再怎么说,
她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。”外婆苦口婆心。一听到这个,妈妈情绪开始激动,
“我说过了,她不是我的孩子,她是我的讨债鬼,过来讨债的。”“要不是因为她,
我的人生也不会糟糕到这种地步,我告诉你,我是不会把她带在身边的,你也不准带,
要是让阿成哥发现我还有一个孩子,我就完蛋了。”“你现在就回去,把她送到福利院去。
”外婆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王成一家人回来了。妈妈又扬起笑脸迎了上去。外婆无奈,
找了个借口离开了,直奔家里。“这张燕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,真是急死人了,
她女儿都烂在屋里头了。”“她到底去哪了?”警察很快来了,将小小的院子围了起来。
当外婆蹒跚着脚步回来时,便看到了挤在院子的一大群人。“张老太太,你可算是回来了!
”“你孙女死在屋里头了。”“什么?!”听到这话,外婆当场晕了过去。晕倒前,
她强撑着告诉众人,***位置。众人立马赶了过去。齐齐涌进饭店,找到妈妈所在包厢,
冲了进去。“张燕,你女儿出事了,赶快跟我们回去。”妈妈看到这一幕,呆住了,
“什么女儿,我没有女儿,你们别乱说。”“王成哥,你别听他们瞎说,我不认识他们,
更没有女儿。”妈妈,我竟差劲到死了你都不愿承认吗。也是,我确实挺差劲的。
那个经常给我投喂吃的的陈姨冲了上去。一把拽住***手,“张燕,你到底还有没有心,
你女儿都死在你家里了,尸体都发烂发臭了,你连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!”“你说什么?
”原本还一脸着急着解释妈妈,瞬间愣住了。“你说谁死了?”4“你给我好好看看,
你女儿,死在了你家的杂物间里。”“血,流了一地。”陈姨一字一顿,
将手机上拍到的图片调出。妈妈只看了一眼,就吓得哇哇大叫,“这是什么,你疯了你陈玉,
造谣可是犯法的。”“不信你自己回去看,我话已经带到了。”此刻,
妈妈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。镇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,顾不得其他,她冲了回去。
一路狂奔。妈妈,狂奔不停的这一路上。你是为我的死讯感到难过,
还是担心我的死连累到你。直到一路冲回了家,妈妈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高傲的模样,
“那个死丫头肯定是在骗我博关注是不是,她命这么硬,扛了这么多年都没死,
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。”“还找来了这么多人,你们肯定是在骗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