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儿还被崔大小姐撞了个正着,不过,崔二小姐和沈公子并未发觉崔大小姐。”
“哦?”卢贵妃讶然,崔玉照竟然发现了?
这倒是和她的猜测相悖,凭她梦中印象里崔玉照的处境,她以为崔玉照事先并未发觉,所以才会被那二人算计。
如若崔玉照提前知晓,那么她又为何会……落入那般处境呢?
“娘娘,还有一事。”露芽拧眉继续道,“咱们的人还偷听到崔二小姐和沈公子有意让崔大小姐声名狼藉……”
卢贵妃听后嗤笑一声,她就知道这二人不是什么好货色,“派人继续盯紧他们的行踪,还有,将这事儿悄悄告诉崔大小姐,让她早做防范。”
可别再落得个她梦中的处境了,多好的一个孩子啊,怎么就遭人陷害成了段芳懿的众多儿媳之一呢!
露芽按下心中的诧异,服侍着卢贵妃重新躺下休息后,她这才恭敬退下。
然,这些事情她想了多日也未能想通,娘娘为何要派人盯紧崔家?又为何对崔大小姐的事情如此上心?
若说这一切的突兀从何而来,大概还得追溯到十日前,卢贵妃不小心从步辇上摔倒醒后说起……
卢贵妃摔倒昏迷期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。
梦中,她昔日疼爱的儿女们将她视为仇敌,她遭人陷害,被人灌下哑药有苦难辨,素来宠爱她的夫君绥章帝也偏信他人,不肯听她半句分辩……
卢家满门忠烈更是落得个分崩离析、身死以证清白的下场,绝望愤恨之下,她甚至想一把火烧了整座皇城!
可梦中,唯一一位对她施以援手之人,竟然当初在花朝宫宴上闹得声名狼藉,最后一顶小轿抬入七皇子后院的崔大小姐崔玉照。
所以,卢贵妃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人盯紧崔府动向。
梦中,崔玉照是唯一一位向她施以援手之人,她卢晋颐素来爱憎分明,受人恩惠自然要投桃报李,从今往后便由她护着崔玉照。
……
翌日,晨光熹微。
崔玉照醒后便让人将门窗打开,昨夜空气中那浓郁的烟火气,早已被夜露涤荡干净,只余初春清晨特有的草木香夹杂丝丝寒意扑面而来。
趁无人注意之时,盈袖将一封信小心翼翼地送到崔玉照的手中:“小姐,这是奴婢今早从桌上看到的。”
见自家小姐与自己一样面露疑色,盈袖不禁大胆猜测:“小姐,您说这信会不会是沈公子让人送来的?”
想到这里,盈袖不禁想到另一种可能,顿时拧紧眉头:“不过也有可能是二小姐派人送来的。”
崔玉照沉默不语,因为她也不确定这信究竟是谁送来的,但想知道也简单,打开一看便知。
待她拆开信封一观,只见那纸张赫然是洒金银五色蜡笺,这种纸造价极高,比绸缎还贵,需在各色粉蜡笺纸上加涂金银粉或洒金银细片,以胶固着。
能用得起这洒金银五色蜡笺的人,定然不是寻常之人,刚刚盈袖所猜测的沈寅彦和崔玉熹当下便可排除掉。
可这送信之人究竟是谁呢?
再细看纸上所写内容,崔玉照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,背着她无媒苟合也便罢了,如今竟然还想让她名声尽毁,以此来成全两人的恩爱佳话,当真可笑!
“好啊,好一对渣男贱女!”崔玉照五指猛地收拢,只听“刺啦”一声,那洒金银五色蜡笺被她生生攥破,青葱玉指上血色尽褪,泛白的指尖死死抵着掌心。"